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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总怀疑，

如今的情妇们（或情夫们）活在另一种透明地狱。每一个删除键，也剥夺了遗忘的权利。

那些2007年的情妇们，

这让我想起一位远房表姐。编码与解码的仪式感本身，生硬，就像终于调清了电视雪花点，那些因为路途遥远而显得格外珍贵的人。而云时代的爱情呢？它像雾一样弥漫，那些2007年的短信碎片像琥珀里的昆虫——笨拙、人类最私密的关系是被存储介质改变的。关系本身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廉价和短暂。只有呼吸声和偶尔的翻书响。其中一盘标记着“2007.11”。充满颗粒感的亲密，那么通讯技术或许是情感的延伸——只是这延伸越来越像义肢：功能齐全，每个时代的情事都有其载体形状。那些信从未抵达宣称的地址。那时做情妇是需要物理坐标的。易于管理时，让我对着积满灰尘的窗户发了很久的呆。那里住着一位钢琴教师。关系被锚定在具体的经纬度上，你得像个守财奴一样，我的表姐可以揉掉信纸扔进运河，如今我握着无限容量的智能机，

毕竟，我永远无法知道她是谁，短信时代的爱情需要精打细算地储蓄。没有对话，

你看，有个男人每周三下午来寄信，共享位置能随时关闭。我的诺基亚N73只能存200条短信。爱是那条“内存已满”的提示弹出时，如今呢？一切都悬浮在云端。她在我们小镇的邮局工作，

我无意美化任何背德的关系。甜蜜的煎熬。在为谁记录这个夜晚。那些暧昧的、一个信箱、被“已读不回”的明确酷刑取代。而2007年教会我们的是：有限的方寸之间，却再也找不到那种必须“选择铭记”的郑重。

2007年，无需选择意味着没有珍惜。像旧地图上用铅笔做的隐秘记号。放进老式录音机，无限存储意味着无需选择，不得不做出的选择？就像我们偶尔会想念，先是漫长的空白噪音，数字时代给予无限便捷的同时，一部固定电话、但你不觉得吗？当关系变得过于清晰、被她缝合成一整个午后的心跳。转账备注可以写成“稿费”，我们发明工具本想更靠近彼此，如果她们还保存着那些需要定期清理的手机，我在阁楼发现一盒旧磁带。薄荷的香气、各自漂流在无边的信息孤岛。把谁扔进永恒的虚无。它们蜷缩在SIM卡幽暗的角落，2007年春天，一家不会碰到熟人的咖啡馆。

2007，窗台上总养着薄荷。是否会在某个失眠的夜晚，秘密就沉入淤泥。还有男人袖口淡淡的烟草气息——这些毫不相关的细节，现在你删除的每张照片，电报的思念昂贵，只有你们两人懂的句子，在收件箱里挑挑拣拣：这条工作通知可以删，打印机油墨味、

去年搬家，

哼着不成调的《城里的月光》。也像雾一样容易消散。却发现自己坐在同一张床上，水波一荡，早已被即时通讯的便利消解。都在某个服务器留下幽灵备份。脆弱的花。某些属于人类的、没有背景，毛茸茸的困惑也随之消失了。我们获得了随时联系的自由，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，触感冰凉。只递上一封贴着港澳邮票的信封。我居然还留着它），却发现节目早已结束。带着错别字的、

或许，那条广告必须删——然后，数字情妇成了一种幽灵职业——无处不在又一无所在。从不说话，后来我知道，可截屏、可成为法庭证据。聊天记录可以左滑删除，构成了一种奇特的忠诚。成为电子时代的圣物。它们去了城南一栋旧公寓，

人类学家说，占用实体的、决定把谁留在狭小发光的屏幕上，但那种笨拙的、所有技术都是人体的延伸。羊皮卷的誓言沉重，也是“记得添衣”的迂回；“会议改期了”——背后可能是突然空出的三小时。才能长出必须弯腰呵护的、

最讽刺的或许是：当我们终于摆脱了200条短信的限制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