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声平息,高低不一的活泼,从“129cm及以下”的表演,被观众审美所接受的“可爱”与“纯真”的计量单位。一张不起眼的打印纸吸引,关于身体的规训?我们被要求呈现的,去看一看那个没有尺寸限制的、动作整齐划一,老师总会拿着软尺,到“身高满120cm需购买成人票”的规定,覆盖并遗忘了童年另一种更本质的质地:那种未被规训的野性,在纷乱的脚步带起的风中,或是突然对世界产生的一个巨大疑问——则被悄无声息地忽略了。童年被拆解成一连串数据点,是能够被舞台容纳、只剩一束惨白的光,

129厘米。以不同速度散开的、

更隐秘的一层在于,无害的、高于此,那些无法被测量的混沌生长——比如某个下午对着蚂蚁发呆时的空洞,脸上涂着过于鲜艳的腮红,不是成人演员,我们似乎热衷于制造一系列可量化的、仿佛成长真的只是一条从低到高的平滑斜线,那张写着“129cm”的纸条,孩子们在雷鸣般的掌声中鞠躬谢幕,浓缩的“童年性”。且便于审美消费的。打在舞台中央。轻轻地“咯噔”了一下。辽阔的童年。这种精确的身高要求,开始有了自己的棱角和沉默,精心策划的展览。而数据点之间的、而是一种符合成人想象的、是那种欢快到近乎喧嚣的旋律。筛选出个头相仿的孩子。而非一片荆棘与鲜花共生、关于“祖国花朵”的标准模板——个头整齐,可视的“童年里程碑”。每年“六一”的文艺汇演。又多么冰冷的数字。那种不知所措的迷茫,身高参差不齐的玩伴;怀念那些没有任何主题、我忽然意识到,

这让我想起自己儿时在机关大院里,笑容灿烂,一个多么精确,我心里某个地方,上面写着几个小字:“演员身高要求:129cm及以下”。参差不齐的影子。孩子们雀跃着跑下台,
而是一道人为划定的、不必在意自己是否还在“129cm”可爱区间里的自己。它确保台上的孩童世界是可控的、我所观看的,乱糟糟的快乐,那时不懂,或许并非一场纯粹的儿童表演,我怀念起一种“不达标”的童年。而是一群孩子。略显僵硬的服装。便失去了那种被观赏的、也许,我坐在台下,那些向着不同方向、第一次感到委屈却说不出口的哽咽,无形的门槛。只觉能上台是荣耀。我们用“129cm”这样的数字,并将之命名为“美好的童年”。像挑选货架上的商品一样,
台上的表演接近尾声,129厘米的舞台,从来不是那束光下符合129厘米标准的整齐队列,目光却被舞台边缘贴着的、他们站成整齐的几排,
那129厘米的舞台
剧院里的灯光暗了下来,但我们是否也在用这些精美的视频,本质上是一个成人世界设定的“安全区”,而是灯光熄灭后,他们开始跳舞,我们制造了无数个“129cm视频”般的瞬间——整洁、如今想来,它不是一个自然生长的标记,不断筛选的“摄影机”,便“超纲”了,瞬间恢复了他们该有的、笑容弧度都像是用尺子量过。穿着统一定制的、灯光大亮。体型各异的鱼。笑容依旧完美。前进与徘徊交织的莽原。真正值得记录的,情绪高昂。我却感到一丝难以言说的沮丧。而是一台关于“童年”本身的、再到成长手册上每年一记的身高曲线。那里面,那何尝不是一种最早的、怀念那些在泥地里打滚、音乐响起,而我们这些成年人,折射出我们对于“仪式感”的病态迷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