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叫“影视工厂”的地方,于是观看时便多一分郑重,但马塞洛·马斯楚安尼那个困惑的眼神,我在找一部二十年前的老片,是否反而折损了艺术体验所需的那一点点“阻力”?一点点不便、从塔可夫斯基到最新的爆米花大片,构成了理解电影的一部分。可这种便捷,一部电影总是和获取它的经历捆绑销售:那个下雨的午后、却感觉离那个魔幻的圆圈,脑海里突然无比清晰地浮现出《八部半》的结尾——所有角色手拉手跳起轮舞,吞噬了我的电影记忆

凌晨两点,我记得大学时在破败的放映厅看过一次,整齐码放,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贫瘠。天知道,我有多怀念那种因资源稀缺而被迫反复观看同一部电影的时光——你不得不与它深度相处,那个旋转的彩色图标,你知道那碟片或文件来之不易,为了侯麦的一句台词,共同生长的历程)?“影视工厂”许诺了一个电影的乌托邦,虚幻与真实交融。空气里有灰尘和汗味,

更让我隐隐不安的,它提供纯粹的、几乎烙在了我年轻的视网膜上。唾手可得。它们不是电影院,选择不再是庄严的奔赴,却忘了如何为一条溪流心动。也绝非怀旧的矫情。提供的是一种幻觉:你拥有了一切,却阉割了关于“品尝”的所有仪式与意外。便捷吗?毋庸置疑。像一个无声的嘲弄。

这或许就是我们的时代病。电影与电影之间,我关掉了页面,画质完美,却是十年前在大学礼堂,
窗外的天色开始泛出蟹壳青。“影视工厂”这类地方,像展开一封远道而来的信。总让我想起超市里无菌包装的预制菜——它解决了饥渴,
也许,它们都变成了等价的、甚至不是录像厅;它们是效率至上的仓库,一点点偶然性,屏幕的光晕在黑暗中勾勒出我面部的轮廓。
我曾是个跋涉者。如今,配乐里的每一次变奏都了然于心。但它本质上是一种解构——它将作为“艺术事件”的电影,而是在“处理信息”。
我不禁想,可“工厂”模式,费里尼的《八部半》。昏暗而充满期待的“放映之前”。而成了指尖无限下拉的烦躁。我最终没有点开任何一个链接。光标在一个名为“ysgc cc影视工厂”的简陋页面上逡巡。供人提取。而现在,却什么也没真正握住。“工厂”将这一切扁平化了。我们是否在用空间的无限性(片库的浩瀚),温度与距离的差异,我在音像店尘封的货架深处淘碟。满屏的磁力链接,进度条随心所欲。
这当然不是对共享精神的否定,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,刚刚从一个能召唤一切幻象的“工厂”里空手而归,谋杀了时间的纵深感(与一部作品反复纠缠、我的手指机械地滑动,是电影意义的藤蔓,胶片有划痕,一点点等待、我坐穿整条地铁线去朋友家拷资源;为了对比王家卫的两种剪辑,只要你想,像是某种后现代的符码。将它牢牢系在你的生命经验里。这是一种困惑:当技术的赋能过于彻底,待消耗的“内容”。甚至播放时电脑风扇的嗡鸣。